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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谣回声

2021-10-13 10:43:22
达州日报

曾记得,从前,每一方水土都鲜活着一方童谣。它以浓郁的乡音俚语为地域标识,潮水一样漫过每一片原野村镇,在孩童世界里激起欢乐的浪花。

没有人知道那些童谣起源于何时,创作者是谁。它大多由各家女性长辈口口相传。孩儿依偎在妈妈或奶奶的前胸后背,在慢生活的摇曳中,将那些韵语点点滴滴摄入耳膜和心灵,那是一种无心插柳的潜移默化。童谣音韵若唱似吟,普及甚为广泛,几乎所有的小孩张口都能来几段。

时至今日,还能追忆起当年川西坝子一些童谣章片:“虫虫虫虫飞呀,飞到半天云啊。”“扯锯——还锯,吃口奶波(儿)又来锯……”

最简约的童谣萦绕于襁褓中和摇篮里。那时,我们混沌初开,母亲天籁般的声音就这样在耳边清响,伴以柔和的肢体动作引领。我们睁大清澈的双眸,好奇地听,呀呀地学。新世界的天窗闪着微芒。

“月亮月亮光光,芝麻芝麻烧香,烧死麻大姐,气死幺姑孃。幺姑,会包脚,一包包个弯牛角。弯弯,弯上天。”“星宿星宿牌打牌,明天幺妹送信来,信里有双绣花鞋,拐咚拐咚落下来”。

这样的顺口溜似乎无厘头,但孩子们却满心喜欢。因为它语音听觉美,富有韵律感,朗朗上口,易于记诵。

“张打铁,李打铁,打把剪刀送姐姐,姐姐留我歇,我不歇,我要回家割大麦。大麦田头秧子生,家家户户挂灯笼。”

多么富有色彩和画面感:叮当溅火的铁匠铺,金黄的麦穗,翠绿的稻秧,大红的灯笼。场景自如切转跳跃,有如电影“蒙太奇”。还有温馨的人物和细腻的情感:送剪刀的“我”,和心疼要“留我歇”的远嫁的“姐姐”。这样的童谣,我们口里一句句地唱着,心里一阵阵地暖着。

“八月十五桂花香,贼娃子起来偷瓦缸。聋子听到瓦缸响,瞎子看到摸棒棒,哑巴吼得惊爪爪,跛子跟到撵一趟。”

这属于典型的乡村式幽默。嘻哈中,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固有思维定势,是那个年代的“脑筋急转弯”。

还有专门为游戏“配音”的童谣。有一种手戏,是将两手捏握,十个指头分别扮演不同人物。伴随着指头的起伏舞蹈,嘴里唱道:“王婆婆,会烧茶,三个观音来吃茶。后花园,三匹大白马,两个童儿打一打。王婆婆,骂一骂,隔壁幺姑(儿)说闲话。”

夏夜在溪边捉荧虫,要对那些在半空中忽闪的小不点进行诱捕,便击掌而歌:“亮火亮火虫虫,上天去,雷打你,下地来,鸡啄你,快来快来我这里。”蛊惑的歌谣真是灵验,不一会,手中的小玻瓶就被密麻的萤虫烁成幽蓝的夜光杯。

玩老鹰抓小鸡,序曲则是一段另类的童谣。“老鹰”与“鸡婆”眈眈相对,“鸡婆”张臂护着身后一串“鸡崽儿”。先是一番对唱山歌似的问答。

老鹰:“太阳呢?”

鸡婆:“云遮了。”

老鹰:“云呢?”

鸡婆:“下雨了。”

老鹰:“雨呢?”

鸡婆:“化水了。”

老鹰:“水呢?”

鸡婆:“风吹散了。”

显而易见,“老鹰”是在找碴生事。问到言穷辞尽时,一场以强攻弱的厮杀便在晒场上惊险地展开。

一则则听似语焉不详的歌谣,弥散着古朴的诗意,透溢出淡淡的乡愁,隐含着几多隐喻。漫长岁月里,它在古老的大地上生生不息地传承,伴随着一茬又一茬孩童生长,成为他们当年启蒙的教科书和精神文化的哺乳。

时光之轴旋入现代,生活以令人眩晕的节奏快速运转。时下的小宝贝们,已被一哄而上的制式化启蒙教育包围得水泄不通。早先那些童谣,因粗拙老旧、缺乏功利和时尚而被冷落了。

如今,走遍市井乡野,再也难以听到一声声拙朴稚气的原生态童谣,那源远流长的清灵一脉,正悄然漶漫于我们的原乡……□潘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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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值班小编 小编
2021-10-13 10:43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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