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糍粑里的乡愁

2021-09-15 09:50:56
达州晚报

中秋时节,本该聊些月亮或者月饼的话题,但近期连着下雨,月亮都藏起来了;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,对月饼也早就不太“感冒”了,倒是很想念老家的糍粑。

童年时,打糍粑是老家人过中秋节的必备之选。

在我老家川东北一带,家家户户做糍粑的原糯米都是自产的,制作时却相对地集中,中秋打糍粑,过年磨汤圆。

五月麦收过后,家家种稻子总要留一块肥沃的稻田栽种产量并不高的糯稻,因为要收些糯米在八月十五打糍粑,正月十五做汤圆。如果哪家没有种糯稻,就吃不上糍粑和汤圆,那是很没面子的。那个时候,亲戚乡邻之间人情往来,送一升糯米,已经是很珍贵的了。

老家用来打糍粑的容器,叫碓窝,是一块大整石,请石匠慢慢凿成的,形同一只巨大的酒盅。过节的头一天晚上,母亲老早就把糯米用水泡上,过一宿,第二天早上捞出滤干水后装入木甑内用猛火、文火煮熟蒸透,然后倒进碓窝里,开始打糍粑。

打糍粑的工具一般用自家屋后的芦竹,芦竹轻巧、使用方便,可以将糍粑随意搅动,插在蒸熟的糯米里,青白相间,打好的糍粑,有一股芦竹淡淡的清香味道。

别小看打糍粑,却是个力气活,通常一人打,一人在手上沾了凉水去按,相互配合,父亲和母亲配合默契,我在旁边看过好几回。

父亲和母亲各持一根芦竹竿交替杵打,糯米的黏性非常强,杵几下,芦竹就粘在糯米上拔不动了,要使很大的力气,拔出来,沾点水,才能继续舂打。到了后面,整个屋子糍香弥漫。

老家人把刚打出来的糍粑叫毛糍粑,毛糍粑上桌前,被揪成一小团一小团地放在碗里,吃的时候蘸点儿红糖,咬在嘴里,细细的密密的丝滑香甜,回味无穷。剩下来的糍粑,就被母亲揉成圆圆的像烙饼一样的形状,大大小小摆满了一簸箕,晾在自家的堂屋里,等着有客人来的时候派上用场。

那时候,老家还没通电,晚饭后,一个院子的人围坐在坝坝里摆龙门阵,主题大都是当年的收成如何,这家的猪那家的牛之类。满院溢满祥和融洽的氛围。没有电,坝坝里也不点灯,摆龙门阵时是互相看不见的,偶尔能看见的是父亲吧嗒吧嗒忽闪忽闪的旱烟管里冒出的光亮。大人们摆龙门阵,细娃儿则聚在大院坝里疯,追来打去,嬉笑打闹声飘到山外,直到月亮渐渐西沉,大家才鸣金收兵,回屋歇息。

总会有那么三五个贪玩的娃娃还在躲猫猫,于是就听到这边大人在喊:幺儿,该回屋了喔;那边大人在叫:狗娃子,你个背时鬼儿还不回来睡瞌睡,要拿棒棒来请你噻!随着大人们的呼儿唤女声,村里的狗又一阵此起彼伏地狂吠,然后慢慢恢复宁静,整个村子都沉入梦乡……

那时,生活虽然艰辛,一家人却像杵成泥的糍粑紧紧粘在一起,其乐融融。偶逢赶场天,高龄的外婆颠着小脚来我家,总会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或几个柿子,这对我们来说算得上最美味的零食。那味道穿过时光的帷幕抵达舌尖,至今令人沉醉。

后来,我上了大学,离开老家,毕业后留在北方工作,很少有机会吃到家乡的糍粑了。

如今回到老家,走进小镇的小巷里,时不时就有一声吆喝钻入耳膜“糍粑,小糍粑,又香又糯”,每每听到这糯软的乡音,我不由陷入童年的回忆里不能自拔。有人说,乡愁就是味觉上的思念,无论一个人在外闯荡多少年,即使口音变了,但对故乡的食物,仍无限怀念。老家的味道,永远都一如当年。

而今,老家院子还在,儿时用来打糍粑的碓窝,静静地泊在院子石坝边上一个角落里,无言地述说苍茫的时光,母亲和父亲却都去了另外一个世界。□任朝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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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姝利 小编
2021-09-15 09:50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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